苦修僧_

[KKL] – Photographer 1.

祝各位七夕快乐幸福平安。51244的学生时代。
高三开新坑……发完即断😂望各位看的开心。

1.
风呼啸吹过,裹杂着都市混浊的气息。过分鲜艳的霓虹灯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光,照着人本洁白的衬衫一片旖旎。
“就这些?”
穿着黑色背心的人叼着烟,手飞快地洗过手中的纸片,说罢抬起头,眼中透出怀疑的光。
手中纸片的实是照片。许多张,加起来一叠,绝算不上少了。
照片上的主人公不一,既有长发温婉也有短发爽利。主人公们或正朝着镜头在巧笑倩兮,或低头专注着什么,抑或只是在发呆,眼睛清明如琉璃珠。
甚至还有男性的身影。
主人公们唯一的共性,便是他们身上都穿着同样的学生制服。
拍摄的角度刁钻,拍摄者仿佛藏匿于各个不起眼的角落,从课桌的缝隙、教学楼的拐角中寻找主人公的身影,在无人注意到之时,主角们的动作被瞬间定格。
这些被特写偷拍的人们,都是附近一所著名私立中学的学生,制服整洁干净,表情生动难掩青春朝气。
最上面一张是一个长发飘扬的女学生,对着不知何处笑得很灿烂。然而此时正被一只并不干净的手毫不怜惜地捏着,这只手同时还夹着烟。
男人吊着眼睛看着年轻人,眉毛蹙在一起,挤出一堆抬头纹。
他们用目光对峙了片刻。身着衬衫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回望他,半晌开口:
“就这些。”
说罢又接了一句:“再要也没有了,学校放假了。”
男人看着他,眼里带着几丝挑衅,显然有不满于年轻人毫无感情的回答。
“你可别有藏着私货,被他们知道了你可别想接着干。”
年轻人盯着男人半天,大半张脸被黑色的口罩遮住,刘海长到遮住了一小部分眼睛。男人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神,街巷阴暗的光影让年轻的脸覆上了一层诡谲的色彩。
“你给我多少钱?”年轻人开口。
男人瞪着他,把烟塞回嘴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脏兮兮的纸钞,点了点,递了过去。
年轻人迅速地将纸钞拿过来,塞进了口袋。
“你小子挺不错,第一次干能拍这么多张。”
男人抽了一口烟,不足尺宽的窄巷顿时乌烟瘴气。
年轻人将钱塞进口袋。“他们要照片做什么。”
男人耸了耸肩。“谁知道。有钱的公子哥儿们,做什么,我们怎么会懂。”
说罢痞气地笑了一下,伸手想拍一下年轻人,“你不会也想着拿走照片吧。”
“我没这么恶心。”年轻人冷冷地说道,躲开男人的手。
男人从喉咙里哼笑了一下,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有人被抓包了。那学校防人越来越严,你最近小心点儿。”
年轻人一言不发,低着头,快速地朝巷子外走去,迎面而来人潮的污浊气息。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路边随意搭起的桌子上的食物。经久未清洁的桌子闪着油腻的光,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快步走向店里面。裤兜里的钱隐隐发着烫。
拿到的第一笔钱,当然首先要让自己大快朵颐。

#

阳光透过窗楞照进来,穿过方形的玻璃,在地上投下色彩斑斓的影子,夹着错杂的人影:衬衫平整,裙角飞扬,三两成群。
堂本光一打开自己储物柜。不算大的空间放了许多东西:连衣角都叠得平整的校服,按大小规整排好的文具,等等等等。正中央不偏不倚放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连鞋带都被拉平塞进鞋子里。旁置一个黑色的口罩。
最上面还有一封白色的信。
堂本光一皱着眉头从柜子里拿出来。信封是具有磨砂质感的纸,一束淡紫色的干花被小心地贴在了信封口。反面写着漂亮的手写体:
“To Koichi”
他扯开干花,以毫无耐心的动作拿出信纸,展开扫了一眼:
“亲爱的光一君:
我是xx班的o子,请多指教。我关注你很久了,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帅气健康且正直的男孩,请问能不能和我……”
光一随手把信揉成一团丢在了地上,干花碎了一地。
他拿出鞋子,拿出柜子里的文具和衣服,原本不大的柜子一下子显得深邃起来。堂本光一扫了一眼周围,小心地从校服包里拿出一个被白色布袋装着的物体,迅速塞进了柜子深处。
袋子里装着的是一台相机。这是他的重点保护对象,他近来的生活就靠这台破旧的相机了——以极便宜的价格买的残次品,徒在角落堆满了灰。当他提出要买这台时,正在清仓的老板瞥了一眼,几乎以白送的价格卖给了他,末了还补了一句:
“这玩意儿搁那儿好些个年头了,居然还有人要。”
“能用就行。”堂本光一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光一拿回家后就极其小心地清洁干净,装进被他洗了无数次才显示出白色的布袋里,从很久之前随身携带。
用了许久,看着残破,倒也几乎没出过问题。
是他干这不起眼勾当的最佳共犯了。
堂本光一感到自己似乎在干这些不起眼且些许违背道德的行当上有着天赋:从小就开始偷着干一些不起眼的小行当来赚取费用。不过不管有没天赋,他都会想方设法让看似难以完成的事变成他的拿手行当。
而且他打心眼里对那些照片的出资者感到好笑。
你的梦中情人,昨天还给我递了情书呢。当他在某一次拍摄中发现镜头里的身影有些许眼熟之后,便在心里冷冷地嘲笑着摁下快门。
心都得不到,即使有了照片,又有什么用?
公子哥们养尊处优,同一所学校里都能区分出阶级。堂本光一便是学校里绝对的异类:几乎不与人打交道,沉默寡言,来的最晚走的最早,偏偏成绩还很不错。洁癖令人发指,整天低着头不愿意看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从里到外都孤僻的人,居然很吸引女生的注目。教室里的男生看着自己的女神一个接一个给堂本光一这座打不破的冰山抛媚眼,没少找光一麻烦。
不过这都不会成为光一退缩的理由。
他穿上鞋,整理好东西,利落地关上柜子,冷着一张脸往回走。
眼瞎的是你们女神,无端来找我麻烦,脑子也是够不好使。
学校还有一天就放假了。学生们的脸上不少雀跃的表情,然而这对堂本光一来说,也只是另外一个比较充裕的打工时间而已。
他凭着自己的实力横扫群雄考上这所学校没错,但是高昂的学费也给家里也带入了不少麻烦。他并不想过多地为难父母,平时的生活费就只能靠自己用各种各样不起眼的零工赚取。
拍照片是他近来找到最省事的方法了。然而,他并不仅仅因为这份报酬才如此重视这份工作。
摄影本身,就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天边的一抹残云,承接露珠的树叶;亦或者是校园里他的同窗,身着运动衫飞奔的身影,脸上生动的表情令人瞩目。
这些都能成为他镜头下的素材,在他眼里比那些女学生有意思多了。
然而如今,他挚爱的爱好却成为了谋生的工具,镜头捕捉的不再是美景而是藏有龌龊思想的幻影,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与无奈。
远处啪嗒啪嗒地传来脚步声。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朝他跑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亲昵地喊着他的名字:“扣酱!”
堂本光一紧绷着的表情松动了些。长濑智也,他在校园内为数不多的朋友,为人大大咧咧,然而能在不少地方与光一产生共鸣,许多事也是一拍即合,比如放学后去居酒屋还是中华料理,不一而足。
“怎么了?”他问道。
“今天下午,社团节。”长濑说道,“你来不来?”
堂本光一沉默了一会儿,“不去。”
“为什么?”长濑说道,“你们社长特意让我来拜托你,你知道你让她们知道了你是摄影社的为你们社团拉了多少新人吗?”
“不知道,而且不论如何,她们拍照的技术像屎一样烂。”
在此之前,摄影社还因人员稀少久不露面,人送外号“中老年艺术中心”。
他正想甩脱长濑的臂弯走向课室,长濑忽然压低了声音,弯下腰在他耳边说道:
“这可是个拍照的大好时机。”
说罢朝他对了对眼,“你不想多赚一点?快放假了,机会不多了。”
堂本光一心中一动。长濑看出了他表情中的动摇,拍了拍他的肩。
“下午见。”说着啪嗒啪嗒走远了。
堂本光一理了理衬衫,脸又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

#

“头抬高一点!”
“别摆出这种表情!你就不会笑一下吗!平时装也就算了这会儿要你笑装什么淑女!我拜托你笑一笑……”
堂本光一翘着脚,悠闲地在一旁喝可乐。
自从社长挂上“免费拍照”的提示板后排队的女生便络绎不绝。不过每一个人都可以整上十分钟,就为了修正某一个“这样显得我太胖了”“我的脸怎么被拍得这么大”的微妙的角度,执镜的社长额角全是汗,满脸崩溃。
其中不少女生,摆正姿势时,眼睛疯狂地往堂本光一瞟,令人担心她们的眼珠是否意欲脱眶。
光一在椅子上翘着一只脚,冷冷地嘲讽。他曾对长濑智也说过一句话:
“丑女化了妆也是丑女。”
肥猪换了个角度拍还是肥猪。
不过排成队的女生中确实有几个还过得去眼的。光一眯起眼睛瞧了瞧,突然发现这其中为数不多还能看的女生里十有八九他拍过——为了那些公子哥买家们。
可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情。
堂本光一立刻撤开了视线。
人群中一个长头发的女生笑得很甜,四周围着好几个同伴,高挑的身材显得她在女生中尤为出众,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几丝寻常女生不具备的潇洒。光一仔细想了想,她的追求对象足够编一个新的班级。
光一想起那天做中间人买相片的男人,脏兮兮夹着烟头的手就这么地捏着相片,女孩肤白如雪,男人动作粗鲁。
……还是算了。光一忽然感到一阵烦躁。人群叽叽喳喳,远处一个社团还搞了不知道什么小玩意儿,像烟花一样“轰”地飞上天,留下一条色彩缤纷的尾巴,围观的人随之一阵起哄。
光一坐在距离炸开的烟花几十米远的椅子上都感到被那烟花炸得头昏脑涨,脑子里仿佛有虫子嗡嗡叫,不得安宁。
他用脚跺了跺地板,仿佛这样就能通过地面传导走一些烦躁感,随手拿起了桌面上的一叠照片。
他们社团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然而社长是对待摄影非常严谨的人,摄影水平和鉴赏能力都很不错。入社必须交作品,作品不仅得社长通过,还得过光一那一关。
他抹开包装的塑料纸,用手捏着边缘捏起来了看,尽量不弄脏相片。
水面上一片夕阳绚烂,晚霞的色彩仿佛浓烈的颜料在水中晕染开,一点一点地融入水深处,海天一线,世间仿佛无穷无尽;一抹尤其鲜艳的紫红色在水中的倒影绵长,仿佛一尾巨鱼。
火与水,血与肉。
很有冲击感的画面。
光一将照片翻到了最后,看起了第二张。
色彩一下子清新了起来。蓝天澄澈,千年古寺屹立不倒,佛像面容悲悯,观者见此画面,耳边仿若古钟轰鸣。
光一接着翻过去。
窗上水滴滑落,霓虹灯光繁复;虚化的画面中,人群觥筹交错。
下一张。
模糊的画面中色调透露出冰冷的意味。一只鱼——一只被网住了的鱼,在网眼中挣扎,鱼眼圆睁,疯狂扑腾的尾划出虚影,扑起带着腥味的水。
仿佛透支着最后的生命力垂死挣扎。
光一快速地将照片翻了过去。
画风陡然一转,突然又变成了山间小溪;再下一张居然是一张合照,穿着球服的几个男孩子靠在一起打闹,笑得很开心。
摄影者很不错,被拍摄者的笑容被镜头诠释得极具感染力,蓬勃的青春气息溢出镜头。
一个男孩子笑得尤其灿烂,咧开的嘴角依稀看得到两科很可爱的虎牙。
光一嘴角轻轻扬了一下,盯着那个张扬的笑脸,眼神空了空,拿着照片的手滞在空中。
这才是正常高中生的样子吧。
无忧无虑,心中盛满了单纯的爱与恨。不像自己,成天当独行侠,阴郁孤僻。
这才是那些女孩子该喜欢上的人吧。阳光而灿烂,也不会偷着拍她们的照片。也许还会认真地回复每一份情书,不论喜爱与否,总能温柔地对待那些精美的纸张和一颗颗青春悸动的心,起码不会将它们揉碎丢掉……
光一走着神,轻轻地叹了口气,突然没了接着看的兴致,将相片塞了回去;末了又单独地将那叠照片拿到一旁放着,和其他申请者的照片比起来,厚厚一叠。
比起他人精挑细选送来的作品,从风景中夹杂着人像、夹杂着静物的毫无规律可言的排序中可以看的出摄影者很明显挑都懒得挑,直接裹了张包装就送过来了。
社团节依然吵吵嚷嚷。阳光洒在身上,很暖。
堂本光一双手交叠,将头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瘫了下来,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人群喧嚣,地面蒸腾出热浪,一闪而过的快门声被彻底地掩盖住。

#

“诶?”社长翻着照片,“这一叠你看过吗?”
光一整理着相机,凑过去看了一眼。
啊,是早上看过的那一叠。
“社团活动的时候太无聊翻了几下。”
“唔。”社长点着头,不疾不徐地浏览着手中的照片,“这个很不错啊,你觉得呢?”
“我觉得行。”光一说道,“需要我去找人吗?”
社长放下照片,在桌上摞好,重新裹进包装纸放进书包——里面已经有了四五叠数量不一定照片,“我回去再看一下,回头再名单发给你吧。”
“唔。”堂本光一应道,收拾好东西。社团节已经结束了,社员三三两两地收拾着,远没有方才人群沸腾的热闹,显得有点冷清。
暮色渐临,天边泛着晚霞的红,几只候鸟飞过,在视网膜中留下黑色的剪影。堂本光一想起了那叠照片中的妖娆的夕阳。
社员齐心协力,收拾东西飞快,不一会儿操场上已人影寥寥。远处传来学生相约聚会的谈话声。
堂本光一背上包离开,并不想久留。

tbc.
感谢阅读.

评论

热度(16)